他的眸子極黑,深沉地似乎能讓人沉溺一樣,明明他此刻做著掠奪的事,可是他的眸子里沒有溫度也沒有□□,只有一種走投無路的寂滅感。
他的眼神讓溫羨瑤看得心慌,溫羨瑤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,像是怕嚇到他一樣:“會的。我其實本來,決定要愛你了的。可你為什么,又會是這幅樣子。”
為什么還是像以前一樣。
偏執(zhí)和占有欲都被他隱藏了起來,卻半分沒有減少。
她又見到了這樣的他,還怎么去愛他。
陸澤聽見了,溫羨瑤說,她本來決定愛他的。
沉默許久,再張口時,陸澤的聲音喑啞:“如果你真的決定要愛我……為什么我會在你的房間里,看見離婚協(xié)議書啊。”
離婚協(xié)議書?
溫羨瑤恍然間想起,似乎是有這么個東西,在她誤會陸澤和向杉有關(guān)系時,憤怒寫下的,后來她也忘了這回事。
原來他今天的失控和發(fā)瘋,都是因為這個。
“離婚協(xié)議書嗎……那個是之前誤會你和向杉的時候?qū)懙模髞碓贈]有拿出來過。我說過,你不做過分的事,我不會離開,我不說謊的。”
溫羨瑤說話的時候,陸澤一直盯著她的眸子看,她撒謊的時候會心虛,會咬住下唇,目光會躲閃,但她剛才說話時神情坦然,眸光澄透。
她沒有騙他。
她沒有想要離開他。
溫羨瑤感覺得到,陸澤周身的戾氣漸漸消散了,他純黑的眸子漸漸地清明,之前他黑眸里消失的光,又回來了。
他的黑眸定定地望著溫羨瑤,看著她干凈的眸子,兩個人都沒有說話,空氣安靜而沉默。
看了一會后,忽然間,陸澤手臂一收,大力地把她攬進(jìn)了他的懷里。
那是個怎樣的姿勢?
擁抱又不是擁抱,仿佛是找回了失而復(fù)得的珍寶,他抱得特別緊,溫羨瑤甚至都覺得有些呼吸困難,而陸澤毫無察覺,似乎想把她嵌進(jìn)自己的骨血里。
他的頭埋在她的頸窩里,說話間有濕熱的鼻息噴出來,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,他沉默了一會,才開口——
“對不起,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。”
溫羨瑤心尖的某一處仿佛裂了個口子,被風(fēng)灌滿一般。
他這樣失控,只是因為以為她要離開嗎?
那如果她真的離開了,她不敢想象他會變成什么樣。
陸澤的聲音啞得厲害:“所以,可不可以,再給我一次機會。別放棄我。”
溫羨瑤沒見過這樣的陸澤,她說不出來話來。
他的聲音里似乎有鼻音,溫羨瑤想著,陸澤現(xiàn)在眼尾肯定很紅吧……
正想著,溫羨瑤驀地感覺到了有什么液體落在了自己的頸窩里,滾燙得似乎要把她灼傷。
是陸澤在落淚。
溫羨瑤從未見過陸澤哭。
高中的時候,他被傳是私生子,走在路上都有人朝他吐口水,他冷淡地看著那群人,不發(fā)一言;甚至被陸承易欺負(fù)得抬起頭來,他也只是咬牙忍耐,從未落過淚。
現(xiàn)在,只是因為她的回應(yīng),他怕她放棄他,他便這樣了。
陸澤比她想象中還要在意她。
想到這里,溫羨瑤心里愈發(fā)難受。
她被他用力擁抱著,從溫羨瑤的角度,她看不見陸澤的表情,也不知道他現(xiàn)在是什么模樣,她只能看到,陸澤的脊背彎成一個極盡卑微的弧度,像是被生生折斷的傲骨。
他愿意為她斷掉自己的傲骨,只為了獲得她的原諒。
他真的想好好愛她,可他似乎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去愛一個人。
許久,陸澤再次開口,他的聲音極低——
“從來沒有人教過我怎么去愛人,你教教我,行么?”
——他想與她共墜地獄
卻又把她當(dāng)作神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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