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告別(完)
門外。
余陌舉著手上的光亮四處察看。
李府不愧是大戶人家,連府門都做得極為氣派,門的兩邊各蹲著一頭銅獅子,氣勢非常,而兩扇門的中間有椒圖銜環(huán),其余的部分點綴著覆雜的花紋,每一處細節(jié)都精致到無可挑剔。
而那棵古柳,就在李府東側(cè)幾百米處。
這是一株巨大的古柳,柳枝有一小部分延伸到了李府的院子裏,剩余的則把這條不算窄的胡同擋了個嚴嚴實實。
若是在夏日的傍晚,這會是一個難得的休憩場所,但是現(xiàn)在,倒是特別適合孤魂野鬼之類的棲居。
“真是聚陰的絕佳地方。”余陌感嘆道。
柳條在夜風(fēng)的吹拂下,時不時輕輕碰到余陌的臉和后脖頸,涼颼颼的,給人一種女鬼趴在他肩上低語呢喃的錯覺。
空靈,或者說虛弱的聲音——“你是來找我的嗎?”
余陌:“……”
靠,不是錯覺。
他略微僵硬地回頭,發(fā)現(xiàn)并沒有什么人,只有一只白色的小蝴蝶駐留在肩頭,扇動著翅膀。
余陌伸出指尖,蝴蝶聽話地停在上面。
“你……在哪兒?”他問道。
蝴蝶觸角動了動,撲閃著飛離,沒入千萬枝柳條中。
余陌舉著火光跟上它,在碰到柳條時,火焰并不熄滅或者晃動,而是平穩(wěn)穿過,虛幻的光暈照亮周邊的環(huán)境,他穿梭在巨大的柳蔭下。
快到了,他想。
他手上的火光隨著距離柳樹的樹根越來越近,顏色發(fā)生了微妙的變化——不知不覺間已經(jīng)完全變成了淡藍色。
蝴蝶停下了,余陌攤開手心讓它駐落,它駐足幾秒,身體閃過微弱的淡藍色光芒,然后不動了。
又過幾秒,它突然驚醒似的,快速扇動翅膀,倉皇逃出余陌的掌心,飛向了漆黑的天空。
他蹲下身,火光的淡藍色更甚。
“就是這兒了?!?
他掏出一個錦囊,這是他的物品收納器,裏面裝著各式各樣數(shù)不清的法器和道具,他自己都數(shù)不清。
摸索了好一會兒,他唇角露出一抹笑容,拿出了東西。
那是一個青銅鼎。
繁覆的鳳鳥花紋纏繞著鼎身,組成一只鳳凰的形狀,栩栩如生,而它的名字就叫“鳳鳥青銅鼎”,是余陌早些年在人間收集來的,能暫時收容流落的靈魂,維持它們的形態(tài)直至保證它們安全到達冥界。
余陌祭出鳳鳥青銅鼎,鼎上的花紋立刻鮮活起來,外層鍍上了一層金色,一道鳳凰長鳴從鼎中破風(fēng)而出,鳳鳥直接從青銅鼎上化出實形,金色的翅翼瞬間盤旋而上數(shù)百米!
片刻后,余陌所站立的地方有許多淡藍色的細小光點破土而出,如一片小型的浩渺宇宙,它們緩緩飄浮匯聚成為一團,人們常稱它為——鬼火。
這團名為南蓉的鬼火知道自己在人間待不了太長時間了,于是它朝上方的青銅鼎而去,朝著鳳鳥嘶鳴的方向而去。
在進入鼎口的前一秒,空靈飄渺的聲音響起,她說:“能不能,最后拜托你一件事……”
“你說,如果我能做得到的話?!庇嗄斑@樣回她。
“我所求不多,既然不能和阿楚一起活下去,那我只期望,阿楚能好好活著,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兒?!?
余陌沈吟片刻,回道:“我盡量……”
話音未完,淡藍色鬼火突然抖了一下,衣角被風(fēng)吹起,余陌眸子一瞇,閃身避開令人措不及防的一擊,對著鳳鳥一吹哨,鳳鳥便像是受到召喚一樣,掉頭轉(zhuǎn)身向他的方向飛來,在即將碰到他的臉頰時,被一下收回了鼎中。
鼎上金色的光亮黯淡下去,恢覆成了青銅色,淡藍色鬼火受驚消失在了空氣中。
一縷黑霧破空襲來,余陌反應(yīng)極快地拔劍斬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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